文 | 黄锦辉
全球已进入人工智能(AI)时代。AI不单止改变经济结构和范式,更为就业模式带来冲击。近年,国际科技企业如亚马逊、META等接连宣布大规模裁员,并将资源投放到AI领域,亦有国际银行集团称,因应AI发展而需要削减数千个后勤职位。
正如每一次“工业革命”(Industrial Revolution)均会带来大规模的“科技性失业”(Technological Unemployment)的社会问题。AI强大的工作效能,不只威胁文书类及重复性高的工作,一些涉及创意及专业知识的工种亦逐渐难以幸免。不少经济学者预期初级职位最易受到影响,而且因应AI大幅提升生产效能,导致入门职位的门槛亦相继提高,导致缺乏经验的毕业生的就业处境愈来愈艰难。另一方面,“代理式AI”(AI Agent)拥有自主决策及自动执行能力,若妥善利用可以大幅降低创业门槛,从而鼓励更多人投身创业或经营副业,成为“斜杠族”(Slasher)及自由工作者。
面对AI对经济模式及就业市场的冲击,当今传统的税制渐渐失效,例如政府如何面对“科技性失业”所带来大规模下岗的劳工?又例如若生产线大量使用“机器劳工”政府可如何向企业征税?有见及此,不少经济学者都认为在AI新时代政府需要制定一套具前瞻性的税务政策,在支持AI经济发展之同时,亦可避免因技术颠覆而带来社会的结构性失衡。笔者非常赞同,并建议香港政府积极探讨,争取尽快推出一套既适用于“一国、两制、三法规”框架,亦能被国际接受的有利香港“智能经济”发展的财税体制。
分享科技红利需兼顾公平与效率
面对AI取代人力的预期,微软创办人比尔盖茨(Bill Gates)早年已提出“机械人税”或“AI税”的构想。他认为若机械人取代工人,其创造的劳动价值亦应征税。今天,若企业因应用AI而显著削减人手,所带来的额外利润及人力成本节省,是否亦应该额外征税?收到的税收可以通过政府进行再分配,用于就业培训、失业保障等。有关构想,让企业在追求效率的同时,亦承担社会责任,同时减轻政府福利负担,进而维持社会稳定。不过,AI征税难免会减慢企业对应用创新科技的步伐;因此,政府必须联同业界仔细考虑当中的利弊权衡,不然便可能会弄巧发拙,影响香港创科发展的步伐。
另外,美国AI巨擘OpenAI于4月发布了一份应对AI时代的政策框架。当中除了建议探索针对自动化取代劳动力的新征税机制外,亦提出研究设立与AI企业利润挂钩的公共财富基金,让科技红利能够与全民共享。
再者,2018年“图灵奖”(Turing Award)及2024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被誉为“AI教父”的辛顿(Geoffrey Hinton)教授曾指出,随着AI大规模取代一般员工,其带来的生产力提升和财富效益将主要令富人受惠。因此,他建议未来应考虑建立全民基本收入(Universal Basic Income, UBI)制度,以减轻失业和贫穷对社会造成的影响。
上述的税制及转移支付制度的改革方向,均值得特区政府探讨调研。
建立更合理的税务规范
除了税制上的调整,如何配合AI带来的新型就业形态,建立更合理的征税模式亦值得政府重视。在数字及平台经济之下,AI大幅降低创业与创作门槛,令更多创业者、自由工作者及新媒体创作者能透过网络营商,例如直播打赏、自媒体广告、二手平台交易等。这些商业活动背后存在大量的非正式收入,如何针对这些活动及其收益,进行更合理的评税,是值得政府深入探究的课题。尤其是涉及到有关海外平台的税收管辖问题。这不仅涉及公平竞争,更关乎香港能否在“智能经济”中建立合情、合理、合法的规范。
AI的大浪潮不可逆转。香港若要在全球竞争中保持领先,必须在未来的税务设计上展现前瞻性与灵活性,在不阻碍技术创新的同时,亦可确保科技红利能够在各阶层间公平分配。
(作者系立法会议员、香港中文大学工程学院副院长(外务)、香港专业及资深行政人员协会副会长,文章仅代表个人观点)
今日热搜
查看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