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香港 刘兆佳

2026年2月9日，反中乱港首恶黎智英被香港高等法院判处20年有期徒刑。一天后，国务院新闻办公室旋即发布《“一国两制”下香港维护国家安全的实践》白皮书（白皮书）。中国政府发布白皮书的目的，是“为全面总结香港维护国家安全的实践历程和经验启示，正本清源、凝聚共识，以高水平安全护航‘一国两制’事业高质量发展。”正如香港特区行政长官李家超所言，白皮书在这个重要时候发布，更具警示意义。过去对国家安全和香港繁荣稳定构成严重威胁的动乱已经结束，类似的动乱在香港国安法、《维护国家安全条例》和其他相关法律的守护下也将难以再次发生，但在愈趋严峻和复杂的国际形势、特别是在美国遏制中国和香港的意图不变的情况下，我们仍需面对各种各样来自内外敌对势力的传统和非传统的国家安全威胁。因此，维护国家安全是中央和香港都必然要时刻警惕、严阵以待、持续存在的挑战、任务和使命。中国在维护国家安全上的决心毋庸置疑。内外敌对势力如敢越雷池半步，必将被迎头痛击，这正是白皮书传达的信息。

国家安全是根本基石

白皮书强调，国家安全是“一国两制”成功实践、“爱国者治港”、坚实法治、人权自由保障、有效管治和香港繁荣稳定的基石。邓小平早在1987年便明确提出忠告，如果香港“变成一个在‘民主’的幌子下反对大陆的基地，怎么办？那就非干预不行”。2017年，习近平主席更清晰划出中央的底线并提出严正警告：“任何危害国家主权安全、挑战中央权力和香港特别行政区基本法权威、利用香港对内地进行渗透破坏的活动，都是对底线的触碰，都是绝不能允许的。”然而，事实上，在回归后直到2020年中央制定和实施香港国安法这段漫长的时间内，香港在维护国家安全的法律和执行机制上存在“真空”状态，基本法第23条立法又在内外敌对势力百般阻挠下无法完成，致使国家安全得不到强力守护，从而产生了“一国两制”难以成功落实，“反中乱港”势力不断挑起政治斗争，特区政府难以有效管治，香港的繁荣稳定也危如累卵，香港成为了国家安全的威胁等严重后果。正如白皮书所言：“由于基本法第23条立法不能及时完成，香港维护国家安全的法律制度存在严重漏洞，有关机构设置、力量配备、执法机制存在明显缺失，成为在维护国家安全上几乎‘不设防’的地方，给反中乱港势力和外部敌对势力以可乘之机。”

中央毅然决然于2020年颁布实施香港国安法，拯救香港于危难之中。香港迅速恢复法治和秩序，并在经济发展、吸引资金和人才、民生改善和融入国家发展大局上取得丰硕成果。诚如白皮书所指出：“有了安全的护航，‘一国两制’得以坚持和完善，强大生命力和优越性得到充分彰显，香港发展更具蓬勃活力，750万香港居民的福祉和各国投资者的利益得到切实保障。”

中央主导特区主责共护国家安全

白皮书强调，香港是中国的一个地区，因此在维护国家安全上，中央负有根本的责任和享有相应的权力，但香港仍然有责任守好国家的“南大门”，绝不容许内外敌对势力破坏香港的繁荣稳定、把香港变成颠覆基地。中央通过基本法第23条的规定把维护国家安全的任务托付给香港。但如果香港不能履行应负的责任，则为了确保国家的安全，中央便不得不运用宪法和香港基本法赋予的权力“出手”维护，这样做也合乎“一国两制”的原则和要求。香港国安法颁布实施后，美西方的政客和媒体大肆谴责中国政府“越俎代庖”，“非法”运用中央权力，背离“一国两制”、损害香港法治、践踏香港居民的人权自由和蚕食香港的高度自治。这些恶意指责，不但显示出他们对“一国两制”方针的无知和诋毁，反映出他们刻意把香港当作是与中国内地剥离的独立政治实体的政治目的，更显露出他们打击中国和香港国际声誉的险恶用心。对此，白皮书作出了详细的正本清源、以正视听的表述和反驳：“中央政府对所属地方行政区域维护国家安全负有根本责任，宪法、香港基本法、香港驻军法、国家安全法对此作出了明确规定。”“中央政府对香港特别行政区有关的国家安全事务负有根本责任，香港特别行政区负有维护国家安全的宪制责任，中央政府全力支持香港特别行政区在应对各种风险中砥砺前行。”又表明：“在维护国家安全问题上，中央主导、特别行政区主责，符合‘一国两制’方针，是坚持中央全面管治权和保障特别行政区高度自治权相统一的生动体现。”更指出：“在香港维护国家安全面临最严峻的挑战，且香港难以自行完成有关立法的情况下，中央行使宪制权力，从国家层面立法维护国家安全迫在眉睫、势在必行。”

白皮书强调：“坚持把政治安全摆在首位，是新时代中国国家安全的生命线。政治安全的核心是政权安全和制度安全。”香港回归后爆发多起严重政治斗争。它们都在不同程度上挑战、削弱和分化香港特区政权，而2019年发生的“修例风波”更是港版的“颜色革命”，其目的是要推翻特区政府和夺取特区政权，从而让内外敌对势力得以利用香港来遏制与危害中国。

因此，香港国安法的主要目标不单是遏制敌对势力，更是防止特区政权落入敌对势力的手上。在打击和肃清敌对势力后，中央进一步改革香港的选举制度，防止“反中乱港”进入特区的管治架构和确保特区政权牢牢握在爱国者的手上，从而实现“爱国者治港”，让国家安全得到切实的维护。白皮书中“完善香港选举制度，守牢特别行政区管治权”所指的就是此意。

香港要更加警惕非传统国家安全威胁

有了香港国安法、《维护国家安全条例》和其他本地相关法律后，香港基本上已经建构了一套有效的维护国家安全的法律制度和执行机制。不过，这些法律和机制大体上是为了应对传统国家安全而设置。然而，随著科技的发展，不同金融和贸易手段被“武器化”，新的战争和斗争方式比如“软对抗”和“灰色地带”等也不断涌现，非传统国家安全威胁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被广泛采用。尤其是随著国际形势愈趋严峻复杂、战争风险剧增和美西方遏制中国和香港的意图和力度不断提升，国家和香港都不得不应对越来越多的非传统国家安全威胁。对此，白皮书提出：“当前，中国进入了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的关键时期，‘一国两制’实践进入了新阶段，香港维护国家安全面临的形势依然严峻复杂，斗争依然尖锐激烈。”在香港，“‘修例风波’殷鉴不远，国家安全警钟长鸣。维护国家安全必须把反中乱港势力排除在特别行政区管治架构之外，严防打著所谓‘民主’‘自由’‘人权’口号的‘软对抗’，严防海外反中乱港活动倒灌香港。”作为一个高度开放的国际大都会，又面对著美西方的打压和抹黑，香港日后将要面对更多的非传统国家安全威胁，香港必须与中央加强联系、合作，尤其在情报互通和行动协同上。白皮书认为，香港要“更加重视金融、航运、贸易以及海外利益保护等非传统领域的安全，切实防范外部敌对势力干预破坏，进一步健全反制裁、反干预、反‘长臂管辖’制度机制，完善风险检测预警体系，有效化解重大风险，实现香港经济高质量发展，保持社会大局稳定。”除此之外，香港在维护网络安全、基础设施安全、意识形态安全、通信安全、处理贸易战和关税战、应对科技封锁、防范国际恐怖主义、应付经济制裁、对付海外资产被冻结或被没收、应对传染病和人工智能“武器化”等方面仍要多下功夫。所以，从维护国家安全的立法工作上，香港必须时刻警惕，不容松懈。

维护国家安全是为了香港更好发展

白皮书指出：“进入新时代，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全面准确、坚定不移贯彻‘一国两制’方针，强调维护国家主权、安全、发展利益是‘一国两制’方针的最高原则。”不过，在竭尽全力维护国家安全的同时，香港也必须保持其自由、开放和包容的发展和投资环境，同时做好维护安全和促进发展的工作。所以，白皮书也郑重强调：“维护国家安全就是为了让香港更好地发展，让香港居民过上更好的日子，让投资者和合法权益得到更好保护。”“在高度国际化环境下，香港既坚定不移维护国家安全，又坚定不移保持开放，在开放中保安全，以安全促开放。”更具体来讲：“国家安全是每个人的安全，攸关香港全体居民和各国投资者的利益福祉。香港维护国家安全的实践不追求‘绝对安全’，或者‘泛化安全’，对人权保障作出了完善的规定，保护香港居民根据基本法和有关国际公约适用于香港的有关规定享有的权利和自由。”当前，美国通过不断发动关税战、贸易战，实施保护主义、出口管制、技术封锁，金融和美元“武器化”等手段对付其他国家，包括其盟友，导致美国的国际声誉和信用急剧下滑，资金和人才不断流出。相反，中国坚持改革开放、鼓励外来投资和推动对外开拓。香港作为中国和海外联通的桥梁角色则更为重要，一方面要不断提升其应对各种国家安全威胁的能力，另一方面则要持续改善投资环境，特别在保障投资者利益和开创更多投资机会上。作为世界一流的“自由港”，香港绝对不能像美国和一些其他国家般搞“绝对安全”，或“泛化安全”，不能以牺牲经贸伙伴利益来寻求“绝对安全”，也不能以滥用“维护国家安全”为借口做损人利己或者损人损己的事。只有这样，香港才能为目前动荡不安的世界注入确定性和稳定性，成为吸引海外投资和各地人才的热土。

（作者系香港中文大学社会学荣休讲座教授、全国港澳研究会顾问，本文发布于《紫荆》杂志2026年3月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