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韩成科
美国总统特朗普再遭行刺,一名枪手于当地时间4月25日晚,在特朗普出席晚宴活动的酒店宴会厅外开枪后被制服,交执法部门调查。据美国媒体报道,嫌疑人是来自南加州的一名教师兼独立游戏开发者,毕业于顶尖的加州理工学院并获机械工程学士学位,去年又在加州州立大学获得计算机科学硕士学位,属于美国典型的中产精英阶层。其背景和履历与一般想像的“施袭者”有明显差别。特朗普在事后判断其为“独狼”,并否认事件与伊朗战事有关。
这名犯罪嫌疑人与2024年另外两宗针对特朗普枪击案施袭者的背景极为相同,年轻、具有不俗的教育和职业,没有恐怖组织背景,其极端化过程不透明,具有“去组织化”的“独狼式”政治暴力袭击特质。显然,这些“施袭者”并非传统的反社会和恐怖分子,很大程度是出于一种“理念性”的仇恨,从而演变成极端的政治暴力。
毋庸讳言,不论遇袭者是谁,不论目的为何,任何政治暴力都必须严正谴责和遏止,政治暴力是社会的毒瘤,这股歪风绝不能助长。但同时,外界不禁要问,美国近年“政治暴力”的土壤从何而来?为何特朗普任内接二连三遭到这些“独狼式”施袭,这些仇恨又从何而来?特朗普“一锤定音”指与伊朗战事无关,但可以肯定的是,接二连三的行刺,接二连三的政治暴力,肯定与特朗普及其极端政治路线有关。
特朗普遭遇刺杀次数之多,是近年美国总统罕见,这与其作风以及施政明显有直接关系,特朗普所倡导或代表的政治极端路线,早已超越了传统的党派之争,演变成一种以民粹主义为内核、以煽动对抗为手段的政治动员模式。特朗普的崛起,本质上是美国中下层民众对全球化及精英政治不满的集体爆发,从而寄望于特朗普这个“反传统精英”的政治人物身上。然而,特朗普接连掌权之后,不但没有弥合社会分歧,反而是进一步激化、极端化。在特朗普的政治辞典里,政治对手不再是“竞选对手”,而是“国家的敌人”。他通过编造“深层政府”(Deep State)等阴谋论,将政府机构、司法系统、选举制度以及主流媒体全面污名化,又将“美国优先”异化为排外主义与反精英主义的混合物,将复杂的社会治理变成简单的所谓“正邪对决”,极大地煽动了支持者的情绪。
在对外政策上,特朗普走的是霸权主义、保护主义、单边主义路线,施行关税讹诈、煽动地区矛盾,动辄对他国动武,绑架他国领导人,在伊朗战事中更大放厥词,威胁伊朗若不满足其要求,“整个文明今晚将会消亡,永远无法恢复”,其疯狂言行不只令国际社会反感,更可能引发一些极端分子动杀机。特朗普“让美国再次伟大”,本质上是霸凌主义,视国际规则,法律和人权如无物。美国媒体民调显示,特朗普支持率已跌至37%,足证其路线不得人心。
从2021年震撼全球的国会山骚乱,到近年来针对政府官员、法官及反对者的威胁案件激增,美国政治暴力的门槛正显著降低。特朗普在集会上常用的煽动性语言,诸如“拼死战斗”(Fight like hell)、“收回国家”等,更具有巨大的煽动性,当暴力被赋予了“爱国”或“拯救国家”的政治糖衣,民粹主义便会迅速转化为街头暴力和恐怖威胁,加上根深蒂固的枪支文化,令到美国政治暴力被“正当化”。
特朗普事后出席白宫记者会时半开玩笑说,当总统是“危险的工作”。当总统其实并不危险,危险的是特朗普的施政和作风,是其通过撕裂社会、否定建制、输出仇恨的政治路线,不断拆毁美国制度的栏杆,令人不再相信司法、社会公平,转而诉诸暴力,催生暴力民粹主义。如果美国政治不能及时改弦易辙,回归理性与中道,其所引发的政治暴力将不仅侵蚀美国的国本,更将成为威胁全球稳定的“火药桶”。
极端的政治主张必然助长政治暴力,这是政治的必然。面对日益严峻的政治暴力威胁,美国乃至国际社会必须认清:特朗普式的极端路线是一条通往悬崖的死胡同。解决之道不在于更强硬的对抗,而在于系统性的改弦易辙。美国政治精英需要意识到,撕裂社会、挑拨族群、制造假想敌,或许能换取短期的选票,但却是饮鸩止渴,推动普惠包容的政策,才是构建互利共赢社会、远离暴力与冲突风险的正道。
政治的目的是为了人民的福祉,而不是为了赢得一场又一场的“内战”。特朗普极端路线所催生的暴力民粹主义,正将美国推向危险的边缘。香港也曾经历过今日美国的动荡,政治暴力一度严重威胁香港社会,香港市民深知民粹主义与政治暴力所带来的沉痛代价,也更加体会到“利莫大于治”的道理。今日的美国,正站在历史的十字路口。如果美国政客依然沉溺于极端化的权力斗争,拒绝改弦易辙,那么不单令到美国总统工作将“更加危险”,而且等待他们的将是更严重的政治动荡。现时首要之务是尽快回归法治与理性的轨道,将政治暴力这头猛兽重新关回笼子里。
(作者系香港文化协进智库高级副总裁、全国港澳研究会会员,文章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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