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黄锦辉

人工智能（AI ）技术发展一日千万，正以空前速度深度重塑全球社会及经济格局。国家“十五五规划”提出全面实施“人工智能+”行动，强调 AI 与产业、文化、民生及治理有机融合。在这基础下，今年两会中李强总理发表《政府工作报告》，提到要打造“智能经济新型态”。实际上，去年国务院已印发《“人工智能+”行动意见》，要求国家到2027年“AI+”与重点领域深度融合；到2030年，智能经济成为国家经济重要增长极。这部署不仅为“十五五”制定发展方向，亦为特区政府正在筹备的首份“五年规划”提供清晰的蓝图，透过 “AI +”推动经济及社会全面升级转型。

为此，笔者建议政府尽快制订香港的“AI+X”政策。X是指应用范畴，AI赋能的对象，不止局限于经济产业，更可与科研、教育、民生、公共治理等同市民息息相关的领域深度结合。在“AI+X”框架下，AI并非单纯的生产力工具，而是需要与行业知识、业务流程、管理模式融为一体，通过自动化、精准化及智慧决策等流程，催生出新的行业生态、模式同价值，从而协助该领域升级赋能。

在“AI+X”建议之前，笔者于2024年发布了《人工智能+策略》建议书，提出制订整全的“AI+”发展策略，赋能社会不同机构、政府不同部门、工商界各行各业。近年，特区政府亦十分重视AI发展。今年《财政预算案》宣布成立“AI+与产业发展策略委员会”，从顶层设计推动AI与产业深度融合。

推进“AI+行动”发展是要从工具、流程、机制及体制等四个层面着手：最基本是考虑如何善用AI工具提升工作效能；然后配合AI技术，进行工作“流程再造”（Process Reengineering），令任务的运作能更高效；在机制层面，则要关注“AI与人”互动方式，其中包括责任划分、伦理规范，以及运作规则，形成人机协作的可持续机制；最后，体制层面则涉及组织架构、文化与社会体系调整，而且在某情况下，更需要推动整体制度转型。

为全面推动“AI+X”政策在香港实施，政府应该推动研发各行业的“垂直大模型”（Vertical LLM）、建立“行业知识库”（Domain Specific Knowledge Base），资助各类AI应用研发，并支援中小型企业（SME）有效使用AI技术，从而加快“AI产业化”及“产业AI化”。面对智能经济将会带来的产业范式转变，政府亦需主动研究并制定策略，协助企业及个人适应AI驱动下的新模式，同时亦要加强AI复合型人才培养，强化人机协作能力，为香港数智化转型奠定基础。

以“AI+教育”为例。教育的理想目标是“因材施教”。在传统模式下，评核学生主要依靠统一考试，并以班级为单位，虽然效率颇高，但难以有效判断每位学生的个性、潜能及兴趣。然而，当前的“AI +教育”工具，可以追踪个别学生的学习轨迹，使教师能精准地掌握其能力及兴趣。同时，由于减轻了教学及评估的负担及时间，教师便可以有更大空间去进一步利用AI工具，为学生度身订造合适的教材及学习方法。如此这般，“因材施教”便可轻易推行。

其次，AI将推动现时教、学、评模式深刻转型。目前本地在落实“AI+教育”方面，多停留在工具层面：教师用Al工具备课，学生用作找答案。但真正“AI+教育”并非仅仅视 AI 为辅助工具，而是要凭借其强大赋能，推动教育模式革新。这样，当 AI 能承担大部分知识传授工作时，教师的角色便需要重新定位，例如由“知识传递者”转化为“学习设计者及引导者”，协助学生培养解难、创造、自学及情感交流等高阶及复杂能力。

同时，学习过程亦非单向及被动。透过AI，学生可更轻松地主动探究自己感兴趣的知识领域，并利用“人机协作”学习，进行个性化练习。而过程中所产生的数据，可以即时反馈学生的学习情况，教师再利用Al分析，提升教与习成效。

另外，评估方式亦会发生颠覆性变化：从过去单一、滞后的考试，转向贯穿学习全过程的“伴随式评价”。AI 即时分析学生的学习数据，诊断其学习问题、预测其学习进度，反馈学习情况及评估，让教、学、评三者形成一个一体化、动态形、闭环式的“智慧教育系统”。

未来“AI+教育”将推动教育流程乃至整个教育体系的深刻转型。政府将于今年公布《中小学数字教育蓝图》，笔者期望《蓝图》可以为教育体系的范式变革，提出具体及清晰的愿景及建议，从而打造出一个配合“智能经济新型态”的人才培育体系。

（作者系立法会议员、香港中文大学工程学院副院长（外务）、香港专业及资深行政人员协会副会长，文章仅代表个人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