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即生命，不是吗？”这是英国画家弗兰克・鲍林（Frank Bowling）的一句自白，也成为他东亚首个个展的灵魂。《弗兰克・鲍林：若水》现正于豪瑟沃斯香港展出，展期由2026年6月11日至8月29日，汇集艺术家自1960年代至2020年横跨六十年的精选作品。

水不仅是鲍林艺术创作的媒材，更是其生命的本源。他1934年出生于英属圭亚那（今圭亚那）的巴蒂卡，在伯比斯河畔的新阿姆斯特丹长大。1953年，他随“疾风号”移民潮迁居伦敦，在皇家艺术学院求学期间，与大卫・霍克尼、R.B.基塔伊等日后备受赞誉的艺术家同窗。1960年代移居纽约，深度参与当地艺术界；1975年返回伦敦，此后往返大西洋两岸，近七十年从未停笔。现年九十二岁的鲍林，至今仍每天在南伦敦工作室持续创作。

他曾说：“我一生都生活在河流之畔，水就是我生命的构成。”出生于埃塞奎博河畔，在伯比斯河边长大，伦敦的住所距泰晤士河仅一街之隔，布鲁克林的工作室则俯瞰东河——水始终伴随他的生命轨迹，也贯穿他整个创作生涯。

鲍林的创作方式极为独特。他不用笔“画”，而是把颜料和水直接倾倒在画布上，任由水流引导颜料流动、沉积、自然成形。他把画布平放于地板，倾斜特制的画板，让颜料如潮汐般在画面上漫流，在控制与偶然之间寻找平衡。他自称作品是“河口式的”：就像河水带著泥沙在入海口堆积成陆，画面从混沌的流动中自然浮现，留下不可复制的痕迹。一生中，鲍林始终追求独立与自由，拒绝被归类或框定于任何单一风格与流派，正是这种开放的姿态，令他的画面永远充满意外。

展出作品横跨鲍林创作生涯各个阶段。1966年的《无题（母亲的房子）》以丝网印刷叠印出母亲在圭亚那的居所，蓝、绿、红大地色调唤起那片塑造他成长的风景，承载著深刻的情感记忆。1977年的《映照晨光的裂隙》展示他对光与水面质感的迷恋，天蓝色的缝隙营造出朦胧幻境，捕捉晨空映照于水面的半透明光感。至2020年的巨幅作品《此处有龙》，浓郁的蓝绿色晕染将观者引入深邃的异世界，细闪的金箔模糊成熠熠生辉的水波倒影，暗示著水面下潜伏的龙首。艺术家之子本・鲍林在开幕导赏中说，父亲的画在不同光线、不同时刻看，感受都截然不同，印刷品与照片无法还原这种层次，必须亲身到场才能真正感受作品。

展览名称《若水》，呼应的不只是鲍林的创作哲学，更触及香港独有的文化共鸣。策展人侯瀚如在展览随附专文中直接援引李小龙那句“如水一般吧，我的朋友”，指出鲍林对水的理解——柔软、渗透、不固执，却有冲击力——与香港这座城市的精神气质一脉相通。对许多香港人而言，“如水”早已超越一句名言，成为某种能量与韧性的象征。鲍林以一生的创作实践，赋予了这句话另一重视觉的维度。

是次展览亦是鲍林作品与中国艺术传统的一次正面相遇。策展人侯瀚如在专文中将鲍林的泼洒绘画与赵无极、朱德群等中国画家的水墨实验并列，指两者之间存在一条“颇为直接的路径”——水墨之中，墨与水的交融，恰与鲍林以水入画的方式异曲同工。侯瀚如以“河口的汇流”形容这次相遇：两条来自不同源头的大河，在香港交汇。对鲍林来说，香港从来不是陌生的地方。本・鲍林在采访中分享，父亲早在1956年便渴望到访这座城市。如今虽无法亲身前来，他仍捎来口讯：“我想亲身和你们在一起，但我做不到。我九十二岁了。但我的画在这里。”

活动详情

弗兰克・鲍林：若水

展期：2026年6月11日至8月29日

地点：豪瑟沃斯香港｜香港中环皇后大道中8号地下

开放时间：星期二至六上午11时至晚上7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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