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吴军捷

孟子曰：“无恻隐之心，非人也；无羞恶之心，非人也；无辞让之心，非人也；无是非之心，非人也。恻隐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孟子·公孙丑上》（《孟子》第二篇上章）怜悯、羞耻、谦让、明辨是非，这四种心，就是儒家所讲的“四端”。一个人如果没有怜悯他人的心、没有羞耻是非的心、没有谦让守礼的心、没有分辨对错的心，就不能称之为人。四端是人与生俱来，自然存在于人心的本性萌芽，是所有人共通的良知种子。所谓“端”，就是开端、萌芽、初心。后天持续修养、扩充善心，就能养成端正品格；反之，长期接触扭曲的价值、错乱的历史观，这份天生的良知就会慢慢被遮蔽、弱化，最终逐渐枯萎。

怀有恻隐，才能生出对人的仁爱；懂得羞恶，才能守住做人的道义；愿意辞让，才能维持社会的礼序；明辨是非，才能形成稳妥的判断。人天生具备仁、义、礼、智的潜质，个人守住本心，言行自然端正；社会普遍守住四端，风气自然清朗。如果丢掉这四端，人的道德标准就会模糊，价值取舍就会混乱，社会风气也会随之败坏。千百年来，中华民族的修身准则、家国担当、民族气节，都是在四端的基础上慢慢积淀，最终养成“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浩然正气。

抗日战争的硝烟虽已远去，但文明较量与价值博弈从未停歇。今天的日本依托成熟文化产业，透过动画、电影的生活美学、温柔角色设定，制造出一套精致柔和、极易被年轻人接受的文化风格。日本文化，自有其产生的合理性，但它进入中国，却有相当大的负面性，客观上服务日本当局的战略目标。本文尝试从四端本心出发，剖析日本精致文化的另一面，即其内在缺陷与历史虚伪。

一、无恻隐之仁：唯美叙事遮蔽侵略苦难，缺失生命敬畏

恻隐之心，是仁爱的基础，核心是同情弱小、珍惜生命、远离灾难。中华文化向来直面战争惨祸，客观记录民族苦难，不会美化暴力、淡化屠戮，更不会把侵略战争包装成浪漫的人生经历。

日本主流影视动漫，却普遍用唯美画面柔化战争、用单边悲情遮蔽受害民族的深重灾难。《起风了》将二战零式战机的研发历程，描写成设计师追逐理想、追求技艺极致的人生故事，刻意避开该战机曾经肆虐中国城乡、轰炸平民、造成无数家庭破碎的真实史实。《萤火虫之墓》《永远的零》只聚焦日本民众与士兵的战时悲剧，不断渲染本国受损惨况，塑造纯粹受害者形象，却避而不谈日本军国主义主动发动侵略、祸乱整个东亚的历史根源。

真实历史不容文艺作品美化篡改，除南京大屠杀、重庆大轰炸、东北731部队细菌实验之外，日军8604细菌部队长期在粤港区域秘密培育鼠疫、致命病菌，以粤港难民为活体实验对象，人为散播疫病，造成大量无辜百姓病死、疫灾蔓延。香港三年零八个月日占时期，日军实施高压暴政，随意杀戮、凌辱民众、全城民生凋敝、饥荒遍地。与此同时，日军强行用军票，无偿掠夺民间财富，致使无数家庭破产。

日本文艺却选择性共情、单边性悲悯，只记自身之苦、不恤他国之殇，正是恻隐本心缺失的体现。长期接触此类叙事，会使人逐渐麻木，对暴力灾难失去痛感，对生命失去敬畏，先天具备的仁爱本心不断弱化。

二、无羞恶之义：文艺洗白侵略罪行，缺失知耻悔过

羞恶之心，是道义的根本，是人分辨善恶、知晓荣辱、知错愿改的基本良知。中华文化向来善恶分明、是非清晰，对侵略、屠杀、掠夺等反人道行为始终坚持批判与反思，不会包容罪恶、美化施暴者。

反观日本流行文化，普遍弱化战争罪责、共情施暴群体、颠倒正邪关系，逐步消解历史耻辱感。动漫《黑塔利亚》将一战、二战的惨烈历史娱乐化、萌化处理，把数千万生灵涂炭的世纪灾难，简化为角色轻松互动，彻底抹去战争的残酷本质与法西斯罪恶。《进击的巨人》以架空世界隐喻近代历史，将对外扩张、征伐屠戮的侵略行为，诠释成自我生存的被迫反抗，直接混淆侵略与受害的基本事实。部分文学与影视作品，更是直接美化侵华日军、合理化屠杀暴行，完全背离人类基本善恶底线。

日军细菌战用活人实验、香港高压殖民暴政、军票经济掠夺，都是铁证确凿的反人类罪行。但二战结束后，日本从未作出全面、真诚的历史忏悔，反而持续篡改教科书、政要年年参拜靖国神社、依靠文艺软性洗白历史，不断否定侵略定性、淡化殖民灾难。明知有罪而不以为耻、身负重罪而毫无悔意，是羞恶之心彻底缺失的表现。长期浸润此类文化，会使人道义模糊、善恶淡化，慢慢丢失知耻守义、嫉恶扬善的基本品格。

三、无辞让之礼：表层谦卑克制虚伪，缺失守序敬畏

辞让之心，为礼之根本。真正的礼，不是外在的表面客套，而是内心敬畏规则、恪守边界、知止有度、包容平和。中华礼文化讲求内外一致，外表温和恭谨，内心自律自省、尊重他人、体谅差异、维护公共秩序。

日本文化对外长期塑造礼貌克制、温柔谦恭的形象，讲究鞠躬礼节、言行收敛、细节得体。但这种礼貌大多是长期社会规训养成的外在形式，并非内心真正的敬畏、包容与退让。

大量主流日系作品，反复塑造“外柔内执、面礼心霸、表温和内极端”的典型人格。《古见同学有交流障碍症》配角山井善之，日常待人温柔有礼、举止得体，内心却极度排外、占有欲强，私下排挤他人、压制异己，以礼貌外表掩盖狭隘私心。《心理测量者》的槙岛圣护，气质斯文优雅、谈吐从容克制，却蔑视制度、漠视生命、刻意制造社会动乱，是典型“外表守礼、内心无度”的伪君子人格。《寒蝉鸣泣之时》龙宫礼奈，平日乖巧温顺、待人客气，一旦触及个人执念，便会情绪失控、突破底线、实施极端报复，真实呈现日式文化“长期压抑、瞬间极端”的性格特质。

这类人物反复出现，反映其深层文化逻辑：礼貌是社交规则，克制是情绪压抑，谦卑是外在包装，固执、排他、极端才是内在真实心性。其所谓礼让，不是敬畏秩序、尊重边界，只是暂时不敢表露真实想法的被迫隐忍。

至于国家层面，这种伪礼特质更为明显。日本当局假借“大东亚共荣”名义发动侵华、打破东亚秩序，本质是赤裸裸的霸权扩张。战败后表面遵守国际体制、对外温和低调，实则不断突破安保底线、扩充军力、输出修正史观、开展全域文化渗透，依旧抱持“大和优先、区域主导”的扩张执念。外表谦和、内心无畏无止，是彻底丧失辞让本心的体现。

四、无是非之智：审美凌驾史实，缺失明辨良知

是非之心，是智慧的源头，使人能够分辨真伪、区分正邪、坚持公理、理性取舍。中华文明向来以史实为依据、以道义为准绳，不让个人喜好遮蔽真相，不让娱乐审美混淆黑白。

日本精致文化最隐蔽、最有效的渗透方式，就是用唯美角色、温柔氛围、治愈剧情替代真实历史，让青少年以审美好恶代替是非判断。《舰队Collection》《碧蓝航线》两款热门游戏，将曾经参与侵华作战、封锁华南海域、侵扰香港海防、执行殖民运输与轰炸任务的旧日军战舰，全部萌化、偶像化，把满手鲜血的侵略工具包装成可爱、治愈的娱乐符号，诱使年轻人因喜爱角色而淡化、遗忘真实侵略罪行。

绝大多数日系青春番、治愈番，刻意剥离历史语境、淡化家国立场、弱化时代沉重感，营造脱离现实的温柔氛围。长期沉浸其中，青少年容易习惯逃避历史、回避沉重，逐渐丧失风险警觉与独立判断能力。

在这种文化逻辑中，角色温柔即可原谅过错，画面唯美即可遮盖残酷，命运悲情即可抵消罪责。久而久之，审美大于史实、情绪大于公理、喜好大于是非，成为部分年轻人的潜在价值取向。面对日军8604部队细菌战、香港三年零八个月暴政、军票疯狂掠夺等史实，越来越难保持清晰的正邪立场，正是良知智慧闭塞、是非本心失守的结果。

以儒家四端本心作为道德标准审视，可以看到，日本当代精致文化最大的特点，是透过日常娱乐潜移默化改变人的价值观，慢慢淡化战争苦难、弱化侵略罪责、模糊历史正邪，其客观后果，会在下一代心中，重塑二战历史叙事，洗白军国主义，为“大东亚共荣”的错误史观制造舆论土壤。看来，日本流行文化正正扩散了反人性善的力量，并以越来越现代的手段进行洗脑。

我在《警惕日本“大东亚中心论”暗流再起》（香港文汇报2026.7.9）中指出：香港青少年长期浸润日本流行文化，容易不知不觉接纳日式价值，淡化民族记忆、弱化家国认同，落入新版大东亚文化圈套。日军当年依靠神社、忠灵塔、官方宣传强行改造民众思想，今日日本当局则依靠动漫IP、影视美学、生活审美重塑青年认知，战略内核完全一致，只是手段更隐蔽、更具迷惑性。面对长期存在的文化渗透风险，我们必须主动破局，厘清中日文化根本差异，系统梳理殖民文化残留，做好引导与规范。

我们可以去日本旅行，去客观学习日本的科学技术、工业优势，借鉴合理的发展经验，但把日本当成自己的精神“祖家”就十分危险。这篇以四端之心分析日本精致文化的文章，也是筑牢香港意识形态安全防线的一分努力，毕竟要香港青少年认识到，“中华文化是家国一体、和合大同的民族文脉，而日本皇国文化是天皇至上、霸权扩张的侵略性秩序文化。”还要我们付出巨大的努力。

而坚守恻隐以怀悲悯、坚守羞恶以守道义、坚守辞让以明礼序、坚守是非以正本心。以四端立身，以史实固本，以道义修身。自觉远离虚伪文化侵染，涵养中华浩然正气，守护清朗质朴的社会道德与民族风骨，更是我们这一代人的历史担当。

（作者系香港抗战历史研究会会长、原东江纵队粤赣湘边纵队香港老战士联谊会会长，文章仅代表个人观点）